哈尔滨自驾游价格联盟

Скучаю

TA有理想 2020-05-21 14:33:04

月初的时候去天津,误打误撞偶遇了一家狗不理包子。结果就是,在离哈尔滨1273公里之外的大城市里,我从两只四块钱一个的包子上获得了高潮。

“当时就是这样,这就是哈尔滨的味道。”

我说。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一屉狗不理一碟醋,一杯奶茶一碗粥,十年前就是这样。


我时常怀念哈尔滨。

十年以前我在哈尔滨生活了一整个夏天,那是我第一次长时间的离家在外,那时我和姥爷住在一起,记不清叫什么区了,毕竟十年足够稀释太多诸如此类的细节,只记得每天早上要在小区的早市买一只豆沙馅儿的油炸糕,抱着它挤上79路车,边坐边吃,吃到儿童医院去做针灸。那时上车是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候而下车恰恰相反,每个小孩儿都怕打针,可炸糕真香啊。

针灸结束往往就是中午了,不做饭的中午姥爷就带着我走出几百米去吃一屉狗不理包子,配一碗小米粥,吃完了还要去隔壁快客买一杯珍珠奶茶,那时候狗不理16块钱一屉,今年再吃已经翻了一番。

关于那个夏天每天看的动画片是七龙珠还是灌篮高手我已经记不清了,也早已经忘记了当时每天都要在心里重复二十遍的电脑密码,却依然记得那时的早晚吃了什么。两块钱的油炸糕、十六快的狗不理、小区外面28一大盘的孜然羊肉多的吃不完。所以自此我一直相信,味道是对一个城市最深刻的记忆,说出来不怕笑话,这么多年走过的大江南北我大多早已不知所谓,但你要跟我说个叫花鸡东坡肉的,我一准儿能告诉你这是江浙美食,我吃过,特香!

斯大林公园离儿童医院不远,吃了午饭往往去那遛弯。这可能是中国唯一一个至今仍以一位独裁者的名字命名的公园,但无所谓了,那个时候谁在乎这大公园姓甚名谁归属谁家呢?我常常流连于公园里售卖俄罗斯商品的商店,然后缠着姥爷求他买一个精致的“银杯”或一个大大的套娃,当然大多未能如愿;也常常被江边玩悠悠球的大哥或逗狗的艺人吸引,看着看着就忘了时间。

公园门外有一家水果摊子卖黄色的香瓜,我每天要吃两个,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黄色的香瓜,吃一口能甜一个夏天。而对于那年在斯大林公园举办的啤酒节,也只记得赤膊狂欢的人们和冒着烟儿的油炸冰淇淋了

就想起来一个段子,在哈尔滨冰棍儿要趁热吃,不然该凉了。

对,冬天很冷,风刮过来的时候那种寒冷从头盖骨直直刺入大脑,零下三十度。而雪,学是这样下的:发现一片花瓣落在手上,回头一看,纷纷扬扬。北京是没有这种福气的。

十一月之后整个松花江会变成一个巨大的广场,从防洪纪念塔走到太阳岛只用二十分钟。冰面上没有积雪的地方偶尔会看到冻在冰层中的鱼,应该是在睡觉的时候被封印的吧。

连着许多记忆,都被那么寒冷的冬天封印了。

后来哈尔滨去的很少了,再一次去大概是2013年的事情了。

那时候想,wow,我都整整五年没来过了。

没想到一下子又是五年过去了。

去年夏天我又去了一次哈尔滨,再经过斯大林公园的时候,有群大爷大妈,唱着:正当梨花开满了天涯,河上飘着柔曼的轻纱。我就走不动了,耳边只有风和手风琴的声音。唱第二段,有个大妈用俄语美声独唱。

这应该是我第一次听现场版的《喀秋莎》,我对着他们笑,他们没看到。

我觉着,这是一种真正的浪漫。

晚上坐在江堤上从兜里掏出买好的冰镇啤酒,跟我妈碰了一个,一口喝下去半瓶儿。我妈吓坏了问我,咋了!

太爽了,没忍住。

右边的大桥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桥上川流的灯光与漆黑的江水泾渭分明,江堤是黑的可对岸灯火通明,我隔岸观火,松花江完全对我敞开怀抱。

不像某些海滨城市,都无法拥有一条完整的海岸线。

那时候忘了考试的分数,也还没来得及思考人生的旅途,和十年前一样,都算是生命中最善良健康的时光,心中没有恶意,对世界怀着完全的善意和接纳。那样的时光,在哈尔滨。

我在防洪纪念塔江边的沙滩游走,淌水去摸黑色的贝类,想着回家把它吃掉。我妈紧张的盯着我,连喊“快回来。”

回去时在中央大街的书店买了一本萧红的书,假装自己也是哈尔滨的孩子。

哈尔滨的孩子,姑娘大多好看,腿白。小伙子都高大帅气,如果不以貌取人,那也太肤浅了吧。

以貌取人也因为这个城市的灵魂藏在坚冰后,好像冰雪大世界华美的冰雕,他出不来,我们也不好进去。

第二天就回去了,真舍不得这个夜晚啊。


写这些是因为,昨天姥爷给我发了张照片,是斯大林公园,我在微信里兴奋地连说:这个长椅我坐过!

还挺想念哈尔滨的。

2018.04.27